连海平牢牢记得第一次约见张昊阳时,对方刻意装得云淡风轻,仿佛那天两人的对话只不过是寻常闲聊。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之间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执,张昊阳有意隐瞒了那些敏感细节。当连海平把扎实的证据摆在桌面上后,毫不犹豫地申请拘留了张昊阳。张父为此急得团团转,四处托关系想办法捞人,好在连海平的上级领导始终信任他,坚定地站在他这边支持这个决定。
警方带着法医再次对张昊阳的住处进行搜查,这一次在枕头套里翻出一条精致的丝巾。丝巾上有毛发,藏得格外仔细,像是在刻意保存着什么。连海平看到丝巾的一瞬间突然记起来,沈小舟失踪那天脖子上系的就是同款丝带,没想到如今会出现在张昊阳的枕头里。与此同时,法医在卫生间的洗脸盆上检查出了疑似血迹的残留。连海平立刻拿着丝巾去质问张昊阳,张昊阳倒也没有慌乱,他承认自己见过沈小舟系这种丝巾,还说那不过是在地摊上买的廉价品。可他为了讨好心目中的女神,特意去买了条正版送给她,沈小舟只是试戴了一下,听说了那么贵的价格就连忙还给了他。从那以后张昊阳就把这条被女神戴过一次的丝巾当成宝贝,一直存放在枕头套里,每天晚上枕着入睡。至于洗脸盆上的血迹,张昊阳辩称那应该是他自己的伤,他手腕处本来就带着伤。
因为缺乏确切的直接证据,张昊阳最终被无罪释放了。走之前他还特意向警方索要自己的丝巾,并且若无其事地抛下一句话,说最后一次见沈小舟时,发现她心情特别不好。
线索走到了死胡同,连海平疲惫地开车去姥姥家看儿子。谁知儿子那个好朋友也恰好在,两个人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连海平仔细打量这孩子的肩膀,一眼看出上边有被安全带勒过的痕迹,红了一大片,当下就起了疑心。回到警局他立刻对上次出事的车子重新检测,结果发现副驾驶座上提取到了儿子的指纹。这个发现意味着当天并不是儿子在开车,而是替那个朋友扛了事。儿子做了这种事却不吭一声,连海平耐着性子去问儿子,问他为什么要向警方隐瞒实情,为什么要替同学背锅。哪知道连海平的儿子反应特别大,一把顶回来就转身跑上楼,还不忘把兜里的钢礃丢在地上,大声说是卖破烂挣的。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连海平对这个年纪特有的叛逆毫无办法。
晚上,连海平在梦里又梦见了沈小舟。画面中她独自站在马路上拦车,当时连海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拼命冲上去想拉住她,让她不要上那辆该死的车,可梦终究只是梦,什么都改变不了。惊醒之后他无法再次入睡,索性翻看手机上关于沈小舟案子的各种帖子。很多网友在里面跟帖议论,有些人在说张昊阳这个人性格跟变天似的阴晴不定,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年,从小脾气大得吓人,听说还闹过不少流血事件。
连海平坐在书桌前一点一点捋清楚这段时间的痕迹。等到了第二天的案件合议会上,他又听了同事们对各种跟帖动向做的分析,那些看似普遍网友的愤怒声讨背后其实不那么简单。大家都觉得帖子的后面好像有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搅动舆论的方向,所有的脏水都有意无意地泼向了张昊阳那边,就像非要硬塞给张昊阳背上一个黑锅一样。
同事还在这里大发脾气,说起那两个受害人贾贝贝和冯一珊,他们明明都向同一个人借过高利贷,如今这个放贷的头子沙宏利居然神秘兮兮地没了影,哪有这么凑巧的好事。几个人都不明白这些人借这么大的债到底用来干什么,难道全砸到买个鞋子上了?
石强锋到现在还是盯着张昊阳不肯松口,他的想法是基于那份执着。张昊阳这么多年死死追着沈小舟不放,不过是因为执念太深,自然不会随手拿了仙女的脚去做所谓的模子。连海平心头总放不下那个热门网站上关于沈小舟那桩命案的接连帖子,里头的盖楼速度和跟帖数量太夸张了。他在寻找起点,这帮忙着作闹幕后的捧帖人根本不是天然成见出现的局面,好像是谁出了真金白银一样,专门在操纵事态。